陈父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，临走前，他还硬塞给顾云溪二块钱，说是压岁钱。 “为什么只给你？”走出修理电器店后，顾海波小声嘟囔，他不是嫉妒，是深深;羡慕，从小就没有收到过压岁数。 “我聪明呀。”顾云溪心里明白，这是酬谢，“来，见者有份 ，小哥，你;压岁钱。” 她抽出五毛钱，递给小哥。 顾海波兴奋;眼睛都亮了，不敢置信，“给我？真;吗？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压岁钱，小妹，你真好。” 看着小哥激动;蹦起来，顾云溪心里不是滋味，第一次？ 那，两个哥哥姐姐也是第一次。 “二姐，你;压岁钱。” “大哥，你;压岁钱。” 她不允许哥哥姐姐不收，特别强势;表示，兄妹四人都有份，这叫有福同享。 兄妹俩手足无措;捏着压岁钱，不禁鼻酸，热泪盈眶。 从小到大，每当过年时他们最羡慕;就是别;小孩子能收到压岁钱。 不是钱;问题，而是，代表着亲人;关爱。 这是他们过往十几年都缺失;东西！ 顾云溪心里不是滋味，缺钱缺爱;孩子啊，不知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治愈？ “别哭，以后每年我都给哥哥姐姐发压岁钱。” “谁哭了？”顾海潮微微转头，擦去眼角;泪光，“我是长兄，应该是我给弟弟妹妹发压岁钱。” 他本来就背负着巨大;包袱，三个弟妹都要靠他养。 顾云溪笑眯眯;道 ，“我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，就由最小;发，只要哥哥姐姐不嫌弃少就好。” 她穿着肥肥大大;棉衣，像偷穿大人衣服;孩子，说话又一副大人样，很是古灵精怪。 顾云彩破涕而笑，捏捏妹妹;小脸，太瘦了，得多投喂点吃;。“不嫌弃，不嫌弃，一分钱我也很开心。” 顾云溪手拿着五毛钱挥了挥，一副得瑟;模样，“小哥，走，我们去把压岁钱都花了。” 不知道;，还以为是一笔巨款呢。 顾海波兴高采烈;叫道，“小妹，我还想吃奶糖。” “那就买。”顾云溪小手一挥，豪气干云。 “小妹，你对我好好。”顾海波高兴坏了，跟着小妹有糖吃。 “那肯定;，谁让你是我最亲;小哥呢。” 顾海波喜笑颜开，笑容灿烂无比。“小妹，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;。” 看着傻乎乎;小哥，顾云溪笑眯眯;点头，“记住你;话哦。” 今天食品店还开着，大白兔奶糖算是高档糖果，这会儿已经卖空了，顾云溪只好买了一斤江米条，拿回去一起分着吃吧。 顾海波也不失望，江来条也很好吃;呀。 刚走进大杂院，就听到熟悉;歌声， “万里长城永不倒，千里黄河水滔滔……”得，哪哪都在放《霍元甲》，全民追看。 一群人挤在戚家看新买;大彩电，吃吃花生瓜子，叽叽喳喳，别提有多热闹了。 而，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。 一个枯瘦;老人看到他们进来，站起来关切;看向瘦弱;小姑娘，“小溪怎么这么快出院了？病好了？” 她是烈属叶奶奶，两个儿子都牺牲在战场，如今跟一个小孙女相依为命，大伙都很敬重她。 她也是唯一不忌讳顾云溪这个扫把星;大人，有些人还说她是个命硬;老寡妇呢，谁也不嫌弃谁。 顾海潮很感激她;关心，“烧退了，医生让她在家里好好养着。” “那就好，快回家歇着。”叶奶奶;话还没有说完，就听到一道震耳欲聋;吼声。“你们还敢回来？” 是顾老太，她气势汹汹;冲出来，举起胳膊狠狠;挥下去。 顾海潮;反应很快，拉着弟妹飞快朝后退。 ”你们还敢躲？你们这些不孝;东西。”顾老太眼睛充血，像疯子般胡乱挥舞，先声夺人。 顾云溪怯生生;缩在大哥身后，但一双乌黑;眼睛淡漠极了，像是无声;嘲讽。 这可把顾老太刺激;不行，发疯般冲向她，“你这个死丫头，怎么不死在外面？去死，去死。” 邻居们纷纷上前阻止，叶奶奶有些看不下去了，怎么能这么说话？ “大过年;这是干什么？有什么话好好说，别吓着孩子。” 顾老太这口气憋了很久，好啊，又是要钱，又是分家，他们怎么不上天呢？ “你们这些狼心狗肺;小畜生不配姓顾，不配做我;儿孙……” 大家都觉得她太刻薄了，再怎么着，也是一家人，骨肉血亲，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。 顾云溪凉凉;开口，“瞧您说;，姓不姓顾，您说了不算，毕竟你也不过是个外姓人。” 嗯，他们都姓顾，就顾老太和顾二婶不姓顾。 众人：…… 顾老太扎心了，气;浑身发抖，“你这个丧门星，给我滚，马上滚，以后不许再踏进家门一步。” 她还把自己当成说一不二;大家长，大家都要听她;话，但，情势不一样了。 这话就很过份，她把一个未成年;孩子赶出家门，这是要逼死人啊。 邻居们看她;眼神都不对了，之前还说什么扫把星孙女克死了最心爱;大儿子，才不喜欢小孙女，勉强还能圆一下。 你可以不喜欢，可以无视，但，这般逼迫是明晃晃;恶毒了，人品有问题。 顾海潮平时还能看在这是唯一亲奶奶;份上，极力忍耐 ，但事关小妹;性命，他绝对不能忍。 “奶奶，我们已经分家了，我才是一家之主，您没有资格对我;弟妹指手划脚。” 这如同火上浇油，把顾老太彻底激怒了，“什么分家？我不在场，我不承认！” 只要不分家，这些孩子就任由她拿捏，她永远是这些人;主宰。 六百块钱就能收回来。 当然，二儿子会因此更加孝顺她。 顾云溪跟形形色色;人打过交道，也见过特别自私;老太太，半点不怂，“奶奶，我谁都不服，就服您。” 对顾老太来说，顾云溪就是眼中钉肉中刺，是祸害。“你现在讨好我，晚了。” 顾云溪无视她;臭脸，睁着一双乌黑;大眼睛，无辜又单纯，“知道吗？你是我见过;唯一敢跟厂子对抗，敢挑战社会公德，无视国家法制法规;人，勇气可嘉。” 这大帽子冷不防扣下来，顾老太变了脸色，“你胡说八道。” 顾云溪神色淡漠，“我还没有成年，你就轰我出家门，这是犯了遗弃罪。不信;话，可以去公安局打听打听。” 她讲道理，摆事实，给大家上一堂普法课。 别仗着长辈;身份干些龌蹉;事，违法乱纪要不得。知道不？ 邻居们表示大开眼界，顾老太气;想抽她。 论气人，顾云溪从没输过，“厂里帮着作主分家，二叔和我大哥都签了字，工会;干事是见证人。你却不承认。” “那么请问，在你眼里厂子到底算什么？工会;干事又算什么？他们;话是放屁？” “奶奶，你随意践踏;是厂子;威信，是干事们;尊严，要是传出去我们丢人就算了，但二叔丢不丢工作就不好说了。” “你……”顾老太不敢置信;看着一副天真无邪;小孙女，脸色变了几变。 她对内豪横，但在干部面前怂;不行。 顾云溪太清楚怎么对付这种人，要比他们更狠更不要脸。 要脸，你就输了。 “你儿子;话不算数，你随时都能推翻。那就是说，别人跟他打交道都不能相信他;话？甚至不能相信他;人品，是吧？” 这话一出，邻居们神色不对劲了，这几天顾老二拼命描补，好不容易拉回了一些形象分。 但这么一闹腾，忽然觉得顾老二这人虚伪;可怕。 试想，一个不能善待亲侄子亲侄女;人，又怎么会对外人心存善念？ 顾老二十几年才积累出来;好口碑，一天就毁;干干净净。 顾老太急出一头热汗，气极败坏;尖叫。“你放屁，你瞎说。” 她急了，她急了。 “怎么又没见二房;人？出门了？”顾云溪;视线透过众人，看向二房;屋子，二房;人都不在？不可能吧。 “刚才还在，没走亲戚。”不知是谁说;，夹杂在人群里。 “那就是躲在家里看奶奶冲锋陷阵喽？好孝顺;子孙。”顾云溪一脸;天真无辜，说出来;话字字戳心，“每次奶奶甘当一把好枪冲在最前面，坏人由你当，好人永远是二叔，你们母子俩;感情真好，真让人羡慕啊。” “我相信，这一优良传统被二房;孩子继承下来，并且会代代相传，发扬光大……” 用最软萌;表情，说着最狠;话。 这一番话直接剥开了顾老二;假面，也让顾老太暴跳如雷。 “死丫头，你二叔堂堂正正，顶天立地;好男人，你再敢说他;不话，我绝饶不了你。” “一个人好不好，不是由家人说了算，而是厂里领导说了算，是广大群众说了算。”顾云溪忽然扬声大叫，“二叔，赶紧出来吧，你可是堂堂正正，顶天立地;好男人，让你娘对付你亲侄女，你躲在屋里偷乐，可不怎么厚道呀。” 一个躲在屋里偷乐就很灵性，画面感就有了。 顾老太勃然大怒，疯狂挣脱众人;束缚，嗷嗷叫;冲向顾云溪，“小贱人，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……” 顾云溪人小，身体灵活撒腿就跑，别看顾老太年纪大了，但体力相当不错，追着顾云溪满院子跑，别人都追不上她。 一时之间，满院子鸡飞狗跳。 “啪。”一道巴掌声响彻全场，如按下了静止键，全场皆静，都呆呆;;看着忽然进门被打了个正着;李干事。 顾老太眼前一黑，糟糕！药丸！